桥王刘正光_网易商业
本文摘要:家居风水 ,香港土木工程署前署长刘正光接受《建造师》杂志专访。刘正光担任总工程师建成的香港青马大桥是世界最长的行车铁路双用悬索吊桥。在此之前,世界上类似的吊桥最快也用了7年多的工期,而刘正光以一种轻松而充实的状态在短短5年内完成了这项工程 桥

  家居风水,香港土木工程署前署长刘正光接受《建造师》杂志专访。刘正光担任总工程师建成的香港青马大桥是世界最长的行车铁路双用悬索吊桥。在此之前,世界上类似的吊桥最快也用了7年多的工期,而刘正光以一种轻松而充实的状态在短短5年内完成了这项工程

  “桥王”、青马大桥总工程师、香港土木工程署署长、香港迪斯尼乐园项目主持者,这些每一个单独出现都能让拥有者荣耀一生的头衔,竟慷慨地都集中到了刘正光身上。

  自1966年进入香港政府开始,他便与土木工程结下不解之缘,再没有人能如他一般对香港每座桥梁了如指掌。1970年代在英国Surrey大学获得桥梁硕士学位后,他为香港度身订造了沿用至今的桥梁设计指引。在对香港土木工程的综合管理告一段落后,他在2003年从香港土木工程署署长职位上退休。但“桥王”并未休息,他又进入世界的工程顾问公司茂盛(中国)工程咨询有限公司(Maunsell)担任执行董事。“工程”二字已经融入了他的血液。

  1997年5月,在刘正光的主持下,作为“迎回归项目”香港新机场的重要交通组成部分,横跨香港青衣岛与马湾的青马大桥竣工,成为世界上最长的行车铁路两用吊桥,也是首座在台风气候下可正常使用的大跨悬索桥。在优秀的架桥技术与质量管理支持下,这座全长2200米的跨海大桥获得了国内外诸多建筑奖项。1999年,青马大桥入选美国建筑界评出的“20世纪十大建筑成就奖”。

  在刘正光经手的100多个工程当中,虽然也不乏类似香港迪斯尼乐园这样新奇而富有挑战的项目,但他最引以为傲的作品,仍是那道横跨青马的优美流线。一点一滴回顾建造这座吊索桥的感受,他的总结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好过瘾。”

  《建造师》:你一直在香港政府从事土木工程行业,有着非常深厚的技术背景,在出任土木工程署署长之后,你的职能发生了哪些变化?

  刘正光:香港建筑业法规文件的出台由工务局来负责,而土木、机电等署并不参与政策的制定,署长都由工程师升任。以前我做工程项目管理对应一个具体的项目,后来做署长,就变成同时对很多个项目做非细节的管理,比较宏观。但是像迪斯尼乐园这样非常重要的项目,香港政府要求署长直接指挥,所以连细节在内,都是我管理。但不太有人知道的一件事是,我在做土木工程署的各个项目管理的同时也负责署里的人事调度,所以我的主要工作是两块,但项目的管理还是占用大部分时间。

  《建造师》:你担任香港土木工程署署长时,面对的是整个香港的土木工程项目,而香港是个尤为注重风水的城市,你怎么看风水在香港建筑界的地位?

  刘正光:香港的建筑很多都受风水学的影响,风水是以要令人感到舒服为目的的,我并不是说挂八卦盘那类极端的做法,如一些楼房的光线好、空气流通,或者面朝大海,让住在里面的人感觉舒服,这就是风水。很多工地在动土时都会有拜神的仪式,别的不说,这个仪式能让工人们安心,这也是风水的作用。

  我以前对风水没有研究,做青马大桥时,我们请了香港最好的风水先生来看,他后来给香港政府提交了书面报告,用五行说对青马大桥做了建议,比如说青马大桥没有木头,就在桥下的一个部位刷上绿漆代表树木;灯杆漆成上红下黄的样式,分别代表火和土;桥最高的顶部都是金色的,代表金;桥下流过的是水。按照报告的说法,这能令“五行循环不断,交通通畅,香港繁荣”。

  《建造师》:有人认为,中国内地的建筑正处在外来设计与传统文化的夹缝当中力求平衡,你怎么看?你最欣赏的内地建筑是哪一个?

  刘正光:实现建筑与文化的平衡很不容易,需要参考具体的地理环境,并结合建筑的用途来考虑。像现在北京故宫旁边的国家大剧院遭到很多争议,直到它完工了还是很多人反对它。其实国家大剧院本身是个设计得很好的建筑,但是放在这里就不合适,周边是红墙黄瓦的古宫殿,它突然出现在那里很不搭配。反之,像奥运场馆“鸟巢”就做得很不错,关键就是它位于一个合适的地方,它自身很有现代设计感,又跟其他很多同样很现代的建筑一起放在奥林匹克公园,就很协调。

  欧洲的巴黎、东德等很多城市的一些古建筑里面设施其实都很现代化,空凋、通讯设备一应俱全,但是建筑外貌都不允许改动,必须保持整个城市的传统建筑风貌。其他地区的游人过去旅游,能看到的仍旧是他们很有历史感的建筑风格。

  中国有很多像北京一样重要的古城,不应该为了简单追求现代设计而破坏它的整体文化。上海浦西外滩保存原有建筑物,是一个十分高明的做法,虽然有人提出说旧建筑的利用率不高,我觉得有一个代价是必须要去计算的,那就是不能牺牲原有文化,来引进满足必须用途的现代设计。

  新旧、中西传统要平衡,并不容易。中国风水学现在香港其实也太过商业化了。做建筑的确是要向前看,但是应该有足够充分的理由才去做它,并且需要考虑尽量不破坏这个地方原有的建筑文化。

  《建造师》:你的儿子也在学习土木工程专业,而我们接触到的很多内地工程师都觉得,这个行业太辛苦了,坚决不会让后辈入行。你为什么支持孩子继续从事这一行业?工程师的辛苦是否是中国内地特有的情况?香港建造师们的生活状态与社会地位是怎样的?

  刘正光:现代的年轻人不像我们那个时候了,他们的自主意识很强。在选大学学科之前,他很喜欢电脑,我太太也很支持他学电脑,但是他进去学了一阵子觉得跟这个专业格格不入,没法发挥自己的想法。加上受到我的影响,1990年代末香港的土木工程行业前景又很被看好,他就转去改学了土木工程专业。他觉得,可以在工程项目里实现很多自己的主张。

  我知道国内很多人觉得建筑行业身份不是很得到认同,内地的同行曾告诉过我一首用来形容自己处境的打油诗,让我印象特别深:“有女莫嫁工程郎,一年四季守空房。有朝一日回家转,烂鞋臭袜堆满床。”内地虽然现在交通和建筑业收入都比以前要好不少,但还是很辛苦。

  香港本身小,做工程时颠簸流离的情况不太会出现,不过在香港,建造师和工程师的压力也很大,就社会地位来说,不及医生、律师和金融业者,但比教师要高,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建造师》:建筑安全是全球建造业都非常注重的事情,风水学内地对此也日益重视,但总体来说,内地的建筑事故发生率仍比较高。你认为外资建造商的安全水平总体高于中国内地的原因是什么?在你积攒的诸多工程经验当中,有哪些关于建筑安全方面的心得?

  刘正光:内地还没有形成安全文化。这个行业里发生的事故没有充分的报道,行业里就不怎么重视,政府层面、公众也认为没事发生。中国内地人口太多,人的价值并不被重视,很多的建造商觉得如果把钱投在安全措施上,要比出了事故直接赔付的费用更高,所以他们不愿意去重视安全防护。实际上,建筑事故的发生不只是影响一个人,还会影响一个家庭和家庭背后很大的关系网。如果工地有事故发生,其他工人也不会安心,工作效率会降低。

  香港很小,有事故发生的话关注度很高,公众会去问责。所以后来香港专门出台法律来控制建筑安全,规定所有工程在投标时,投标款项的约2%要由政府抽出来做安全项目,定期对施工项目做考核,如果施工方的安全管理做得不合格,就要从中扣罚,合格则分步返还。

  另外,香港规定,工地里每200个工人就要配一个安全主任。安全主任每天在工人开工前去工地做彻底检查,等他确认没问题了才可以开工。各个工程项目每隔三个月要递交一次报告,我们(土木工程署)会根据他们的安全管理情况来评分,如果建造商连续三次报告中有安全问题不良记录,我们就会用在一段时间内禁止他们投标的办法来作为惩罚。有关改善建筑安全的建议我们也向内地的建设部提过,但内地建筑安全环境的改善还是要慢慢来。

  《建造师》:在退休之后,你为什么会选择茂盛来作为新事业的起点?目前你还在担任苏州南通跨海大桥的修建顾问,这个项目有什么独到的特点?你怎么评价这次与中国施工团队的合作?

  刘正光:茂盛是个世界级的项目工程咨询公司,我现在在做的苏通桥是世界上最长的斜拉桥。我非常欣赏他们指挥部、交通部的领导和工作人员,他们在对境外技术的接收态度上非常开明和积极,我们合作得很好。在苏通桥当中,我们做得最到位的是桥梁健康监测系统,不像国内很多的桥也有所谓的监测系统,但都是表面功夫,真正想要看桥梁的健康状况时,那些系统什么数据也监测不出来,只能做一些测风、测洞的基本工作。

  理论上说,像这样的桥,不要外国公司的帮助其实中国公司也可以自己摸索着做,但是存在效率问题。土木工程是一个熟能生巧行业,相对来说,国外公司有一百多年的成熟经验和技术。短期看起来,请一个外国咨询公司来做顾问价格很贵,但是长远一点来说,你花那么一点钱,把人家几十年的经验在短短几年内学到手,多值得!